题图摄影：胡哲

读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 图雅

风靡60年代的甲壳虫乐队唱出了名闻世界的曲子Norwegian Wood。1987年村上春树又以《挪威的森林》为书名写了一本青春恋爱小说。 《挪威的森林》对于“我”来说就是一首名曲，在他37岁的时候，乘坐的飞机在德国机场一着陆，机舱“天花板扩音器中低声流出背景音乐”，它就《挪威的森林》。是这支曲子唤起了他18年前的刻骨铭心的记忆。 这支曲子在故事讲述到中后期的时候才落实到一处，那就是一个远离尘世喧嚣，独处偏僻的山林深处的疗养院。秋天夜晚那么幽静，那个只有三个人相聚的小屋，电灯关闭，一支白蜡烛点亮，葡萄酒，香烟，动听的吉他，完成了一曲又一曲的抒情，《挪威的森林》就这样在玲子的弹拨下流淌。直子每次听这首曲子仿佛进入森林，而后迷路，孤单，冷，黑，一起袭来，走不出而求救的心理使她悲伤哀绝。玲子不是故意来弹它，是直子点弹的，尽管如此直子对它还是百听不厌。三个人都是喜欢音乐的，如果不喜欢怎么会听了那么多曲子呢，这个浪漫的夜晚是用音乐营造的，虽然在这个时候并没有着力提及《挪威的森林》这首曲子，但是它默默地不经意地埋下伏笔，象征性地表达出直子的生命走向，一个如花似玉的青春女子，心里郁结的痛无法解散，行走的路线越来越迷乱，就像走入了一个大森林迷路无归，这种病痛她自己清楚，太深，深得无人可以拯救，不是她不努力，而是为时已晚。所以她总是问渡边：“你会忘记我吗？”这显然不是一个永远相随的心理话语，她早就知道自己对于渡边来说只是一颗绚丽的流星，破碎的青春只是一场梦。 《挪威的森林》曲名中有森林，而直子的疗养院也是在一个山林，开篇就说“我”去看望直子，直子向“我”讲述林子中一口水井的故事，这口井也是一个险象寓意，别看这里自然风景很好，空气清新，仿佛是一个世外桃源，这种“原生风景”，满足的是人们的田园情结。但是你身居此地也不能不小心，如果真得掉进这口井就无有生还（尽管在直子生活在这里的那段时间里从未发现过这口井）。对于患有精神病症的直子和已经恢复健康的玲子来说，这里是可以终老的地方，它相比外面的世界更为安全，这里简单，有序，劳作，人与人无话不说，不需要回避和躲藏，互为师生。可是，玲子和直子还是感觉到这里的孤单，同性的关怀永远是不够的。这里并未疗养好直子，相反她的病每况愈下，最终死于此。很明显，这首曲子无论是在外部环境，还是在内部环境（心理）都有了相应的对照，可见作者以这首曲名为小说名是独巨匠心的一着。 因为在整部小说里提到的曲子很多，作为起中心旋律作用的《挪威的森林》并未得到应有反复回旋的分量显示，所以作者安排玲子出现在末尾，借以表达对好友直子的哀悼又一次弹奏《挪威的森林》，这是玲子为直子弹奏的第五十首的曲子。本来是最后一曲，按照通常的惯例到此也就圆满了，可是作者又安排玲子弹奏了巴赫赋格曲，这又为何呢？ 巴赫是一位伟大的赋格曲作曲家，他一生中写了无数的赋格曲，其中为钢琴所写的两册平均律曲集——每册24首序曲与赋格。可以说几乎概括了他赋格曲写作的全部技巧，以至长期以来无论是学习作曲的人，还是学习钢琴演奏的人，都把这两本曲集奉若经典，以求掌握赋格曲之精髓。作为一个伟大的赋格作曲家，巴赫的伟大不仅在于他能够集前人复调写作之精华，把赋格曲写作发展到了登峰造极的完善境地，而且还在于他能够不拘泥于前人在写作中所定下的条条框框，在自己的实践中不断创新，给赋格曲这种古板而又带学究气的乐曲形式，注入了自由而又富于变化的格调。（引自中国辅导网《巴赫赋格曲写作中的独特处理》） 巴赫赋格曲用一些音乐素材逐渐形成丰满的音响，高涨的情绪，按赋格曲式的程式用复杂的对位手法展开而变化无穷。最后以优美的装饰性的音型平静地收敛全曲。（引自中国涉外网） 小说中说巴赫赋格曲是玲子最喜欢的曲子，是她经常弹唱的名曲，那么，作为“小道具”的巴赫赋格曲，难道仅仅是反射玲子的音乐天赋和精神指向？当然不是，它其实是作为一种美学符号撑起作者一片蔚蓝天空的。 玲子的角色，不仅仅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也不仅仅是一个钢琴教师和吉他弹奏者，她对音乐的爱好如同生命之于空气和水分，那份执着和不倦，那种蝉蜕后的清醒和觉悟，那份对生活的渴望和为人的诚挚，无不表现了一个艺术灵魂的美好和向上。她是引导和开发“我”和直子摆脱精神困境的领路人，她用音乐的感性滋养着对人生世态的理性。在她身上看见冲出重围的曙光，哪怕是尝试。她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冲出疗养院那个叫人“进去不想出来”的地方，性格的刚毅和迷途知返的勇气尽显无疑。 作为有突破一般青春恋爱小说意识的作者来说，他的这点细节安排也在预示着本小说在追求崇高美学意义的前提下，还在文学的社会功能上起到引起青年关注自己的精神走向，走出自闭和隔绝的精神囚笼，适应这个病态的世界。 附《挪威的森林》中的主要人物： 渡边——小说里的“我”。低调，嘴巴严实。善良，有同情心，对爱比较忠诚，有思想，说话顺和。忧伤一直伴随着。 直子——“我”的恋人，也是“我”朋友木月的女友，成为“我”的恋人是在木月死后。病后不久自杀。月光一样的女孩，轻柔美丽，高雅脱俗。 绿子——“我”的戏剧史班的同学，由知己变为恋人，和直子性格迥异，有点世俗，泼辣大胆，敢恨敢爱，活泼青春，有男孩的性格。“我”的最后的爱。 玲子——直子的病友，三十多岁，比“我”大十九岁，钢琴教师，弹吉他，也成了“我”的好友。病愈，回到外面的世界。 木月——“我”的好友。和直子是青梅竹马。自杀。原因不详。 永泽——“我”的好友。聪明自负，家境富裕，成绩优秀，喜欢拈花惹草，但是又是令人佩服的人 。后来出国。 2008.2.5

图雅，生于1964年，居天津。国际跨界诗人沙龙创立者。《新世纪诗典》第四届评论奖获得者，第十届文化奖获得者，第十一届金诗奖获得者。《新世纪诗典》（2011—2021）新世纪中文诗歌百大诗星、十大60后诗人、中国十大女诗人。2017年在韩国获得亚洲诗人奖。2020年获得“2020中国天津摄影周”优秀奖。现为《新世纪诗典》云诗会策划，筹办过八场百人大型云诗会。代表作：《母亲在我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