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爱的事物无法久存 文/何冰凌 此时何不来一场争执? 这一天是立春,阳气初动 已不见积雪的斑斑锈迹。 “它是我眼皮底下滚动的雨水和闪电”, 年老而矜持的阿多尼斯说。 旧年的银杏有待腐烂之身 “唯肉体烂掉之后,才可以得到 白果的药性。”像濯净泥土的云母 呈现出情深决绝的六边形。 人生修大道,大道可通天。 然蝼蚁活着的时候 并不自觉卑微。 “假使整个巢湖都是破绽, 水使它圆满。” 哑榴读诗: 诗人《深爱的事物无法久存》以冷峻、跳脱的现代视角,剖开生命本质: 从立春阳气、雨水闪电,到银杏腐烂、云母显形,诗中不见缠绵抒情,只以锋利意象道破真相——深爱易逝,圆满生于破绽。人慕大道通天,蝼蚁却自在卑微;巢湖遍是裂痕,水自使之完整。 全诗克制、通透、极具现代张力,于决绝中见慈悲,于破碎里见真如。
汝州之瓷 文/何冰凌 它的灵感来自月光,或雪的遗迹 据说,最初是宋徽宗清晨醒来 便命匠人去寻找他丢失的梦境 —那一抹雨过天青的颜色 听起来有些荒唐,但也许是真的 伟大的艺术往往来自基因里的缺陷 如汝瓷开片— 冰裂片、雪花片,鱼鳞纹或蟹脚纹 开在梅瓶、鹅颈瓶、玉壶春瓶和双耳尊上 此时,夷园的牡丹紧握花拳 这香灰胎 正等着上釉 若温度不够,鲜花无法着锦 窑变亦不能发生 也许,我们心底里都有脆弱、破碎和 愁闷的一面 有什么想要冲出来,却冲不出 迸裂之声如琴音低回 美在内部发生了一次小爆破 又始终未能突破青天的界限和 雪变乱的历法 当肉身与泥坯相对 蜜蜂消失于花丛 泪水开始辨认盐 哑榴读诗: 以瓷写心,釉下藏惊雷: 冰裂纹撕开的是釉,也是人心底压着的脆弱与愁闷。 美不在完整,而在崩裂、克制、欲出不得。 一声轻裂,如琴音低回, 那是美在黑暗里无声爆炸。 泪水里最本质、最不能去掉的,是盐。 痛不再是遮掩,而是认出自己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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