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顶一万句》翻完最后一页,我靠在椅子上发呆。窗外蝉鸣一阵紧过一阵,像要把整个夏天的燥热都喊出来。空调呼呼吹着冷风,可胸口那团空荡荡的,怎么吹也散不掉。
书里上上下下三代人,出延津,回延津,绕了百十年,就为找个能说得着的人。可到头来,杨百顺也好,牛爱国也好,身边人来人往,真正能递上一句话、心里不隔夜的人,拢共没几个。我读着读着就叹气——这说的不就是我们的人生吗?
01
已退休的我,从前在单位,再怎么说也有个说话的场合,即便只是议论食堂的饭菜,聊聊单位的八卦,那也是个热闹。
现在呢?日子在退休后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走。
有时,想跟孩子说说话,刚开了个头,他便不耐烦了。"妈,你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的社会你不懂。"话没到三句,他便挂了电话。
有时,妈想找我说说话,我又嫌她念叨些家长里短,啰里啰嗦,不如躲到屋里做自己的事。这大概就是轮回吧。
老公呢?他在客厅那头看电视,我在卧室这头刷手机。近三十年的夫妻,该说的早就说尽了,不该说的,也懒得说了。一个屋檐下,却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当心里堵得慌时,翻开手机通讯录,几百个名字从上滑到下,竟找不到一个可以随心所欲说得着的人。大家都在忙各自的营生,就算打通了,又能说什么呢?说孤独?谁不孤独呢。
既然说得着的人难寻,那就这么着吧,一个人看书,一个人买菜,一个人沿着树荫慢慢走。热浪一阵阵扑在脸上,倒也清醒。
02
人这一辈子啊,生下来的时候是一个人来,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走。
中间这几十年,看似身边热热闹闹,父母、兄弟姐妹、朋友、伴侣、儿女,可说到底,路还是得自己一步一步地走。
有些话,有些心情,是旁人怎么也替不了、懂不了的。
年轻时总以为,结了婚就不孤独了,有了孩子就不孤独了,朋友多了就不孤独了。活到这把年纪才明白,孤独跟身边有没有人,根本不是一回事。有时候人越多,反倒越孤独。
03
既然躲不开,那就试着跟孤独好好相处吧。
追一部剧,翻开一本书,侍弄几盆花,把日子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把孤独过成一种内心的沉静。
当你接受了它,反倒能在它的陪伴下,找到一种别样的安宁。
陶渊明辞官归隐,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份自在何尝不是在与孤独对饮?马尔克斯和刘震云,若不是尝透了孤独的滋味,又怎能写出《百年孤独》和《一句顶一万句》这样的作品?
说到底,孤独是一份人人有份的礼物。
蝉还在叫,热浪翻滚。明天,我还是一个人去菜市场,一个人走那段树荫下的路。
但心里已经不那么慌了。孤独就孤独吧,谁又不是这样过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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