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冬月末,天澄气清。前溯上寮溪归,道经石龙,见幽涧隐翠,心忽向往之。约永春徐翁,并邀同好十人,晨驱百里,会于南埕双芹溪畔。
晓日初升,小村炊烟袅袅,散入青云。诸人摒尘嚣,怀雅兴,循源而入。径坦林疏,渐次山峻;溪鸣石骨,松立崖肩。数瀑悬垂,然石多水瘦,不蓄奔雷。
及至鸡胸漈大瀑布,危壁欲倾,一径通云。手足贴石,屏息作壁虎行。忽登高台,豁然目开:带叶兰如隐世禅客,静栖古木;隔距兰附树无争;鹤顶兰托迹空谷;绶草蜷若游龙;石仙桃、羊耳蒜、水龙骨叠翠生壁。灵草随步,境随峰转。
复行数里,峭壁如削,碧潭阻道。乃攀崖而进,藤蔓牵衣,中华里白碍足。披荆斩棘,脱谷惊心,天光豁朗。
日午溪阔,开炉煮泉,银丝沸釜,暖香四溢。少顷,众人围坐分食,齿颊酣然。餐毕煮茗,此间无事,心上无尘,疲散茶烟,更觉尘烦尽释。少驻,循古道,抵中林,复转上洋,下枣坑,薄暮方归城。
天地大美无言,或藏于深险;生命真意,本寓行履。唯以足为笔,以曲径为线,以岚烟为墨,以岁月为笺,以澄心为印,方能在人生长卷上,勾勒一段云水本真之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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