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禅意的一天（下）
2026-6-29下午坐上灵隐专线去江南禅宗祖庭灵隐寺，大城市的公共交通体系很发达，景区接驳车、公交车、共享单车都可以到达，反而自驾车最不方便了，容易堵车不说，停车位也得提前申请，单双号限行，30元/小时。
进入景区之前先看到的是咫尺西天照壁，八寸为咫，十寸为尺，都是很短的长度单位，代表着在此向前一步就是佛界了，不仅点出了这里的定位，更给了我们无限的遐想。
灵隐寺的十八籽特别火，特别是在小红书、抖音上的病毒式传播，这种低成本的心理代偿机制，让相信玄学的年轻人疯狂买单。也有说灵隐寺求姻缘特别灵验，也让很多年轻人“在上班和上进之间选择上香”。
我不喜网红产品，故一直未到过此处，今天来到发现原来这里不仅有寺庙，更重要的是有一座飞来峰，它有着中国江南地区现存规模最大、造像最为集中的石窟群，共有400多尊造像和300多处摩崖题刻，跨越五代至元代。
东晋咸和元年（326年），印度僧人慧理来到杭州，见山峰奇秀，感叹道：“此乃中天竺国灵鹫山之小岭，不知何代飞来？佛在世日，多为仙灵所隐。”遂在此建灵隐寺，该山因此得名“飞来峰”。
其地质构造属石灰岩，在流水溶蚀作用下形成了众多奇幻多变的喀斯特溶洞。传说原有72洞，现存主要洞穴有青林洞、玉乳洞、龙泓洞。青林洞最大，洞口形似虎嘴，又称“老虎洞”， 东侧岩壁有北宋乾兴元年（1022年）雕刻的卢舍那佛会浮雕，由十七尊人物和两身动物组成，被视为飞来峰造像中最精美的一龛。
佛龛采用壸门式花头龛，龛中造像主次分明，结构完整，富有装饰趣味。端坐正中的卢舍那佛高57厘米，头戴三叶宝冠，身着圆领通肩袈裟，衣饰线条刻画精美，拇指与无名指相捻作讲经说法状，露出双足跏趺坐在束腰仰莲座上。壸门上方有两尊飞天，他们手捧鲜花，凌空飞撒，姿态婀娜，使得整龛场景热烈，富有生机。
洞口非常光滑的石台就是今天飞来峰开山祖师慧理法师留下的第一处踪迹——理公床，相传这也是他圆寂的地方，然而在民间传说却有另一种说法。南宋初年，出生于浙江天台山的李修缘从小受天台山“佛宗道源”的熏陶，在弱冠之年皈依佛门，法号道济，他先入国清寺，后来到了灵隐寺投奔瞎堂慧远禅师。道济出家后却不喜欢念经，嗜好酒肉，而且衣衫褴褛，但经常在市井中行救死扶伤之事，所以就有了济癫的称号，在一般僧俗的眼里，道济的言行出格，就应该被逐出山门，但是方丈却说，佛门广大，岂不容一癫僧，所以这座石床就被认为济公喝酒避暑的绝佳场地。
理公床内壁的十八尊造像一字排开，虽然头部损毁比较严重，但是还是可以分辨出这是典型的十八罗汉像，其中从左往右数的第五尊，右手拖钵，钵的上方就有一条向下俯冲的龙，这正是降龙罗汉；而第十尊，左手正在抚摸靠在右腿上的一支卧兽，明显就是伏虎罗汉。降龙罗汉和伏虎罗汉是十八罗汉中知名度最高的，也是佛教在中国化的过程中，从印度原本十六罗汉的基础上，新增的明显具有中国特色的两位。降龙罗汉的形象最早出现在杭州的烟霞洞，所以这组十八罗汉也是早期的十八罗汉形象。
进入青林洞，西侧岩壁上有一龛西方三圣造像，根据题记中广顺元年和滕绍宗的字样，这是一名叫滕绍宗的信徒在五代时期的后周广顺元年（公元 951 年）修建的，在目前飞来峰现存的所有石窟造像中这是年代最早的一尊，也是由典型的由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组成的西方三圣。虽然佛像有明显的风化，但依稀可以看到中间这尊阿弥陀佛的服装为坦露右肩的服饰风格，这生动的再现了吴越国佛教艺术届对唐代佛像传统的继承，表现出了健康与丰满的体魄，尤其是佛像的身躯胖瘦适度，双肩比较宽，就像健美的男子体型。西方三圣又称阿弥陀三尊，是佛教净土宗的信仰，这里的造像体现了在隋唐五代时期，净土宗逐渐形成，西方三圣所代表的往生净土信仰广为推崇，展现了那个时候的人们希望在离世前念着阿弥陀佛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的愿望。
在离开之前，回头看看青林洞的内部景象会有一点似曾相识，这里是央视 86 版电视剧《西游记》中计收猪八戒的取景地，猪八戒的老巢“云栈洞”就是在这里拍摄的。
从青林洞向西的洞口，经过一株树缠藤，就来到了玉乳洞，在飞来峰的洞窟中钟乳石是大量存在的，但以此命名的，玉乳洞是唯一一个。比起青林洞的朝东向阳，玉乳洞受到附近山体的遮挡，长年累月昏暗潮湿，在阴雨天洞顶会有大量的石灰水滴落。这些钟乳石有着珍贵的药用价值，在神农百草经中曾经有描绘，早在三国时期，高道葛玄就已经在这里修道了。
走进玉乳洞，迎面就可以看到一系列的北宋时期的罗汉像，都是真人等身大小，与之前青林洞中的造像截然不同，随着宋代佛教本土化和世俗化，造像艺术也走进了民间，罗汉的形象非常写实。玉乳洞内的石壁间还留有重装题记，根据“玉林帖木儿”这样的人名和“江阴州判官”这样的官职名称，再加上部分罗汉像确实明显的有重装的痕迹判断，这些北宋时期的造像应该在明代进行过一次比较大规模的重装。
玉乳洞中心崖壁第24龛十八罗汉是最引人注目，降龙罗汉左手托钵，左臂搭着一条袈裟，并一直下垂膝盖，右手半握拳，头向左仰视，注视着左上方的龙。仔细看钵的上方，有北宋游人题记，字迹已漫漶不清，仅能大致辨识为“熙宁……九月……同游”。该题记刻于龛内，且字迹没有被人为毁掉的痕迹，应该是刻于造像完成之后。据此，则此龛造像的雕造完成年代，最迟不晚于北宋中后期的宋神宗熙宁年间（1068—1077）。
左侧崖壁上方有一只口衔昙花的凤凰，右边是一尊明显带着有蝙蝠翅的人形浮雕，他圆颅尖嘴，脑袋中间有沟陷，额头细看有突起的半圆形物体，头部毛发上竖，眼睛微闭，赤裸上身，下身着短裤，张开肉翅，大跨步向前，双腿肌肉清晰可见，显得格外健壮。其手持物已辨识不清，只能判断其双手捧钵盂状物件，上有一颗圆形物嵌在其中，一般认为是雷公捧桃的形象。
但雷公在佛教图像中极少出现，而且与罗汉像组合也从未有过先例，也有人认为这更像是护持佛钵舍利的迦楼罗，也就是大鹏金翅鸟，这种形象一般被认为是让无量众生及供养者证得阿罗汉果位，也有可能是本土化的特征，但是在其他石窟造像中非常罕见，这对浮雕在玉乳洞外的崖壁上也能看到一对非常相似的。
在北洞口，左右两侧有六尊等身罗汉，根据题记表明，这就是中国佛教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禅宗六祖，这些造像面部表情刻画的非常细致，眼神特别写实，而且距离地面比较低，让人更加感觉亲切和容易接近。最靠洞外的一尊极有可能就是禅宗初祖达摩，跏趺坐的形式，左手自然的放在腿上，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捻在一起，脖子上的血管经络都能看的非常清楚，可见雕刻技法的细腻，造像左边的题记上“天圣四年”表明了这组造像是宋仁宗时期的。
第二尊造像左手握着佛尘，眼神望着边上的大祖像，目光中充满了崇敬和专注，第三尊像双手合抱着支起来的左腿，同样好像在认真听着前两位祖师的训示，这也充分显示了禅宗的传承，这也是禅宗的一大特色。由达摩创立的禅宗是佛教传入中国后最熠熠生辉的宗派，达摩祖师在南朝梁武帝时期乘风破浪远渡重洋抵达广州，随后又一苇渡江来到北方，在洛阳一代播撒禅宗的种子，最终开宗立派，以嵩山少林寺为祖庭，而达摩就被尊为禅宗大祖或者初祖。
达摩在少林寺面壁坐禅多年，他的精诚感动了名僧神光，神光断臂求法，达摩祖师就向他传授了佛法心意，并给他改名慧可，成为了禅宗二祖，到了四祖道信和五祖弘忍，禅宗开始有了稳定的传承和发展。弘忍门下神秀和慧能是最杰出的弟子，分别形成了北宗和南宗，尤其是南宗慧能（就是那个说出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而是心动的），在得到弘忍衣钵后，回到广东开始弘扬禅法，在他的弘扬下禅宗逐渐形成了五大家，称之为“一花开五叶”。在唐代，禅宗还伴随着大量遣唐使传入日本，并在那里生根发芽，发展出独特的日本禅宗。
出玉乳洞，沿着主干道继续前行，会看到一座七层八米高的石塔，塔身第二层上“理公之塔”四个字明确出这是第二处与灵隐寺开山祖师慧理法师相关的印记，相传慧理圆寂后，他的弟子将他埋在龙泓洞前，并砌出舍利塔。但根据《西湖志•塔幢》记载，理公塔约始建于唐代，五代时期吴越国末期重建，后又被洪水冲毁，现在看到的是明代万历十六年（1588）重建的，这也是杭州仅存的明代佛塔。
这是一座典型的仿木结构式塔，六面七层，由塔基、塔身、塔顶和塔刹组成，第一层是中空的，六面都开辟有拱门；第二层镌刻有明确的年代的塔名和碑记，第三层每面都刻有金刚经，第四层到第七层每面不是刻着坐佛就是生动的门窗式样，刻工非常精湛。
理公塔旁有一尊两米高的宝藏神坐像，他头戴五叶宝冠和装饰鱼尾飘带的大珥珰，眼睛非常大，而且向外突出，脸颊的肌肉明显，腹部圆鼓，胸前和腹部还垂有璎珞和华鬘各一串，他上身赤裸，仅仅穿着短裙，左右两侧各有一支莲花，右侧莲花上还有净瓶，右手握着如意宝珠，左手持吐宝鼠，右足踏海螺，这是典型的藏传佛教中宝藏神形象，也叫布禄金刚。在藏传佛教唐卡的形象中身相呈金黄色，也叫黄财神，是臧地各大教派尊奉的五姓财神之首。臧地民间对他的崇拜就像汉地对财神赵公明的崇拜，地位和影响是一样的，相传获得他的庇护可以财源广进，免除一切贫穷和经济的窘困，所以他身上的元素，无论是吐宝鼠、海螺还是净瓶都是财富的象征。
宝藏神边上还有尊生动活泼的造像，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儿童，他曾在《黑神话悟空》中出现过，金刚手菩萨，头戴五叶宝冠，左手竖着食指，右手握着金刚杵举过头顶，根据佛教经典记载，金刚手菩萨是大势至菩萨的忿怒化现，与观音菩萨、文殊菩萨合为“三族姓尊”，目前所流传的金刚手菩萨形象大多数是以唐卡的形式展现出来的，这同样说明金刚手菩萨在藏传佛教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他被称为秘密主，大概的意思就是他有所有神力的总和。
从这尊造像旁边的题记造像中的年代判断应该是在元世祖忽必烈执政的晚期，属于飞来峰比较晚的元代造像。在元代，藏传佛教因为和统治者的紧密联系，地位获得了极大的提升，其中金刚手菩萨作为藏传佛教的重要菩萨，形象就在这里得到了精美的展现，反应了藏传佛教在当时的兴盛。元朝的皇家对于藏传佛教的崇信，使得许多藏传佛教的上层人物被封官拜爵，这种政治与宗教的紧密结合确实推动了藏传佛教的发展，而佛教的其他流派，比如禅宗，尽管在政治上不得意，但在社会上的影响却越来越大。
绕过这两尊造像，就来到了龙泓洞口，站在桥上，可以远观崖壁上大量壮观的元代造像。根据明代的《西湖游览志》记载，龙泓洞的洞底可以和钱塘江的江水连通，在这里经常可以听到潮水的声音，所以龙泓洞也有通天洞的别称。随着沧海桑田的变化，当时在灵隐寺附近的钱塘江渐行渐远，但如此大规模的造像看起来气势磅礴。
向前走到龙泓洞洞外的石壁前，这里可以很清晰的看见底部雕刻着的一组人物浮雕，最右边的一龛，是一个素面头光的虔诚僧人形象，他双手合十，目视远方，左上方的题记明确告诉我们这就是大唐三藏玄奘法师，玄奘左边的一组浮雕，表现的是三人前两马行进的动态场景。其中右侧第一人的上半身已经被毁，但是还是能看到腰间佩着一把刀剑，这尊残缺的人物推测极有可能是元代的孙行者，后来在西游记中改名孙悟空。
后面两位也是僧人形象，马上驮着装着经书的经函和莲花座，根据上方的题记猪八戒的字样，会自然的联想到唐僧师徒四人西天取经的故事。但也有学者认为猪八戒表现的三国时期僧人朱士行，他的法号正是八戒，而他前往西域于阗国求法的实际同样广为流传。不过还是《西游记》更深入人心，其作者吴承恩在嘉靖年间曾经确实在杭州住过一阵子，这里的故事和方言应该给了吴承恩很多灵感，当年他是否也到过这龛造像前呢，毕竟这比吴承恩创作《西游记》的时间早了近300年。
走进龙泓洞，摩崖题刻非常丰富，一座巨大的元代彩色水月观音像映入眼帘，这座像的高将近两米，观音头戴宝冠，冠上饰有化佛，右手持着佛珠，右腿微微弯曲，左脚踩在一支莲花座上，整体线条非常流畅，展现出一种自然的美感。这种姿态不仅体现了观音的慈悲与智慧，也反映了佛教艺术在中国本土化过程中的独特演变。
走出龙泓洞，回头可以看到洞口崖壁上出现了一大批极具藏传佛教风格的造像，这也是飞来峰造像最大的特色。飞来峰作为在汉传佛教流行区域的江南唯一出现大量藏传佛教造像的石窟造像，主要源于元代统治者对藏传佛教的推崇和支持，推动了藏传佛教在内地的传播。
杭州作为南宋故都，也是当时的宗教中心，急需佛教的推广来稳定百姓的思想，再加上吐蕃、西夏都纳入了大元王朝的版图内，交流日益频繁，这就使得藏传佛教的艺术和汉地艺术融合，形成了独特的造像风格。
沿着冷泉溪前行，可以看到对面崖避上的造像，这些造像是香客和游客的必经之地，比刚才在洞中看到的要显眼的多，所以大多是元代的高级官员出资建造的，风格也显得精美华贵。比如飞来峰常见的四臂观音，前面两只手合十，后面两只手，一只手拿莲花，另一只手拿佛珠，四臂观音的由来众说纷纭，但在藏传佛教中，四臂观音被广泛崇拜，是藏传佛教的守护神。
藏区四臂观音出现的频率非常高，在藏族人民心中有着极其崇高的地位，家家户户都会吟诵他的六字箴言，嗡嘛呢叭咪吽，这也是六字箴言在飞来峰频繁出现的原因。四臂观音被认为是慈悲与智慧的化身，藏传佛教中，四臂观音、文殊菩萨和金刚手菩萨合成三族姓尊，分别有伏恶、慈悲、智慧三种象征，四臂观音在造像和壁画中一般显现出两种表相，分别是寂静相和忿怒相，寂静相寓意着佛性清净无垢，这里的就是寂静相。
在冷泉溪南岸最令人惊叹的是南宋时期的布袋弥勒和十八罗汉像，这一龛是飞来峰最大的一龛，中间的高度是3.3米，周长9米，利用天然的岩石走向，用圆雕的手法雕刻出了这一组群像，长期以来这都是飞来峰的标志。布袋弥勒席地坐在正中间，双耳垂到了肩膀上，满面笑容，而且是开怀大笑，身上的袈裟往下脱落，形成了袒胸露腹的形象。左手拿着一串佛珠，右手按在一个布袋上，好像是乐呵呵的看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这尊造像的雕刻水平堪称出神入化，把布袋和尚自得其乐的神态表现的淋漓尽致，罕见的是在弥勒佛的周围拱卫着十八罗汉，他们姿态各异，有咧着嘴笑的似乎走路有风的背禅杖罗汉，有面带微笑面向远方的执如意罗汉，有双眼圆睁嘴唇紧闭的拖火罗汉，还有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观卷轴罗汉，每一尊罗汉像都生动传神，和弥勒像遥相呼应。
布袋和尚是典型的佛教本土化的表现，根据《西湖游览志》记载，布袋弥勒的原型就是五代时期浙江的一位游方和尚，法号契此，号长汀子，他言行怪诞，面露笑容，常常拿着一个木棒，挑着一个口袋，四处化缘，把化缘来的东西都放在口袋里经常随地到处一躺，然后就给人解说福祸，每次的说教都特别灵验，从此他就声名大噪了，大家都叫他布袋和尚，到今天布袋和尚的传说都是国家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据说布袋和尚就是弥勒佛的化身，在他圆寂的时候，吟诵了一条寄语，“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从北宋时期开始，有人就画出了布袋弥勒作为供奉，后世的佛教就把这种满面笑容，袒衣露脐的布袋和尚塑在了寺庙的山门前，俗称大肚弥勒。
再往前走不远有一个亭子，里面塑有一尊两米多高的元代多闻天王，天王身着铠甲，脚蹬武士靴，右手握着伞幢，左手拿着神鼠，骑在卷毛青狮的身上。形象十分威武。多闻天王也称毗沙门天王，是四大天王中北方的护法神。最早出自古印度的神话，后来被佛教吸纳了，佛教中有句话说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而天王就住在三界中离人间最近的欲界六重天之上，分别驻守在须弥山山腰犍陀罗山的四座山峰守护着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瞻部洲和北俱芦洲四大部洲，四大天王中只有北方多闻天王是可以单独供奉的。
在唐代，多闻天王作为战神信仰，在西北地区非常流行，因为当时西北边陲战事不断，唐朝多次出兵安西和吐蕃，在唐玄宗的开元到天宝年间，安西一代的将士们长期征战中接受了当地的文化影响，这时密宗祖师开元三大师之一的不空法师和驻扎西北的名将哥舒翰、高仙芝等来往密切，安史之乱之后，随着不空回到长安，他所翻译的毗沙门天王经就从西北边疆一代传入了内地，直接促成了多闻天王信仰的形成和普及。而在藏传佛教中多闻天王更是一位复合型的神灵，除了战神他还兼有财神的功能，又被称为多宝天王，所以眼前这座石亭，就是1937年专门为了保护这座天王像佛龛而修筑的，两侧的楹联就表明了多闻天王高于其他天王的地位，而横批“多宝天王”四个字就显示了他作为财神的属性。
继续走很快就到了飞来峰赫赫有名的冷泉亭，可以看到对面的飞来峰三个大字摩崖题刻，这是出自康熙的御笔，康熙三十八年，他第三次南巡到访杭州，题名西湖十景的同时，也题了飞来峰。康熙的楷书聚散有度，用笔丰腴沉厚，有较强节奏感，结体宽拙圆整，法度严谨，雍容大气而不乏神采，有赵孟頫笔意。左侧落款，“康熙三十八年春三月”，印文，“康熙御笔之宝”。
回过头便是灵隐寺了，灵隐寺在东晋建寺以后，在南朝梁武帝崇佛期间来到了第一次大发展，香火逐渐繁盛，经历了北周灭佛，在隋唐时期进一步扩大了规模。在唐武宗灭佛之后就到了五代十国的吴越国时期，这个时候灵隐寺一度达到了九楼十八阁七十二殿，僧众三千的规模。到了南宋宁宗时期被评为了五山之一，随后屡建屡毁，在太平天国时期损毁严重，到了清末宣统年间，才重建的大雄宝殿，建殿的木料是从美洲进口的，本来是用来修建颐和园的。
在灵隐寺的进出口屹立着两座建造于北宋初年的经幢，都是由太湖石雕凿而成的。灵隐寺的经幢严格按照当时的官式做法中以须弥山为中心的“九山八海”的格局所修筑的。经幢是具有纪念和宣扬意思的中国古代的宗教建筑，盛行于唐、五代到宋的一段时期。早期的经幢是一种用丝帛制成的伞盖，顶上还装着如意宝珠，下面是一根长杆，后来为了耐久，开始用石刻来做模拟丝帛的幢，这种形制就体现出佛幢和塔、传统的石柱的建筑形式的结合，生动的反映了中国固有文化和外来文化的融合过程，而在幢身上所刻的佛经，一般都是《佛顶尊胜陀罗尼经》。
灵隐寺的这对经幢是由五代时期的末期吴越国王钱俶建筑的，一开始这两座经幢位于吴越国王家庙的奉先寺前，在北宋初年，灵隐寺住持延珊法师把他们迁移到了天王殿前的东西两侧。
灵隐寺大雄宝殿前还有一对同样建于北宋初年的石塔，同样是吴越国王钱俶所建的，都是仿木构的阁楼式塔，用石灰岩建造，外观是八面九层，石塔从底层到塔顶是逐层递减的设计，看起来格外流畅。每层石塔都是精雕细琢，一到三层的壼门两侧，雕刻着供养人像和佛教经文。整座塔有140多尊佛像，站在石塔下台头仰望，顶部石雕的屋檐虽然已经损毁缺失了，我们依然能感受到千年前的那份古老和庄严，灵隐寺的双经幢和双石塔是国7，这是当时吴越国建筑技术、雕刻工艺和佛教艺术都十分发达的真实写照。
“溪山处处皆可庐，最爱灵隐飞来峰”，这是苏轼第一次来到杭州时，这里带给他的治愈。在这里，石窟艺术的磅礴和江南山水园林的细腻巧妙的融合在一起，每一尊石窟造像和每一方摩崖题刻，都在传递佛教文化的慈悲情怀，都在表达古代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都在诉说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自信之美。
晚饭在冯大头蒸菜馆•地道萧山味解决，像我自己做饭一切皆可炒肉丝一样，这里是一切都可蒸。点的杭三鲜这道菜里面煮了猪肚、鸡肉、肉丸、河虾、鱼丸、豆腐等等，味道很鲜美。没有听说过的蒸双臭也尝了尝，它是由臭豆腐与霉苋菜梗同蒸而成，闻起来气味浓郁刺鼻，但蒸熟后臭豆腐软嫩吸汁、爆浆感强，霉苋菜梗脆嫩咸鲜、开胃解腻，极度下饭，因为是发酵风味，有的人特别爱吃，有的人可能一口都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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