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作品的诗性 王文杰
不知何时,诗与画结下了不解之缘。从艺术形态上说,原本诗是诗,画是画。但在古希腊时期诗人西摩尼德斯就说:“画是一种无声诗,诗是一种有声画”。这就等于说这两个艺术门类像一对恋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据说上帝用亚当身上的肋骨造成了夏娃。所谓恋爱就是在对象身上寻找自己的肋骨吧。 在中国,这两门艺术攀亲是以一种题跋的方式而联袂在一起的。在一幅画上题上一首诗,印譬联类,拓展意境,两全其美,美美与共。但互相渗透更深的是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那种撞墨融色的交织,如王维的“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果然,诗之于画就是潜隐于画的深处的肋骨。
读巴巴的作品亦然。他的画中所具有的诗性也是不言而喻。 比如:他画的《酣睡》,表现辛苦劳作的农夫农妇,在田间相偎而睡,沉酣入梦的情形。一躺一卧,一舒展、一蜷曲,他们躺在大地上,与大地亲密接触,获得了一种惬意的满足。大地是他们安身立命之所,大地使他们无怨无艾。农夫那双叠合在一起的结着老茧双脚和农妇那双错落伸展的双脚仿佛也贯注着神情。我觉得把海德格尔诠释梵高《农鞋》的话用来形容巴巴所画的农人的双脚和睡姿似乎更加贴切。它们凝聚着劳动步履的艰辛。他们深沉的鼾声和梦想的期待里回响着大地无声的召唤,显耀着谷物宁静的馈赠。这幅画画面空间狭迫,却暗示出大地一望无际、广袤无垠。
诗和画都有浪漫的和写实的区别。中国盛唐诗人以李白和杜甫代表着这两种诗风。一个是诗仙,一个是诗圣。如果说巴巴的画具有一种诗性,那他自然属于后者。他关注底层劳动者的生活。那种困苦、艰辛都从他们疲惫而不屈的眼神中流露出来。这里有着与诗圣一样的朴茂、深沉的风格,有着“上悯国难,下痛民穷”的悲悯情怀和沉郁忧思。而《炼钢工人》中那种纪念碑式的构图又使作品具有了史诗的恢弘。他的《自画像》系列中,把诗性的触角深入到他自己灵魂的深处。是内心的独白,从忧郁彷徨、睥睨天下,到愤怒呐喊。无不是一种缘情与言志的诗性倾诉。到了晚期,他衰年变法,画风顿转,画了《恐惧》、《疯王》系列。这些作品中的诗意是象征的,犹如“诗鬼”李贺的诡谲,画中人的身份、情绪,画的主题、立意都若隐若现,迷离茫然。
莱辛在他的诗学著作《拉奥孔》的前言中说到有一种人感觉到诗和画对他所发生的效果是相同的;有一种人设法深窥这种快感的本质,发现诗和画的快感来自同一个源泉;还有一种人这些规律的价值和运用进行思考诗和画虽然有一些共同规律,但也有其自身规律。第一种人是艺术爱好者,第二种人是哲学家,第三种人则是艺术批评家。 站在巴巴的绘画面前,我以一个艺术爱好者的身份与观众们一起领略巴巴作品中内蕴的诗意,领略这种诗意带来的快感。
展开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