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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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8日 2018

绝壁上的佛国【麦积山石窟】

— 原创 —

在女儿家待了三个月,9月18日刚回到成都。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国庆大假又接踵而至。有亲友邀约去甘肃天水游麦积山,上不上路,很纠结。然而,最终还是按捺不住,于10月1日上午再踏旅途。 我们从成都出发,一路向北,驱车700公里。入夜时分,抵达距麦积山景区不到两公里的麦积镇安营扎寨。 对于麦积山石窟,我是神往已久,且心中曾有过无数次的遐想。如今,终于可以了却夙愿,一睹这千年石窟的神韵和风彩,岂不快哉!

翌日,我们起了个大早,不到7点半就来到了山门前,却发现捷足先登者已大有人在。“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游人们急切的心情可见一斑。

麦积山石窟位于甘肃天水的麦积山上。麦积山是小陇山的一座孤峰,其峰拔地而起,离地面垂直高度142米,如斧砍刀劈,突兀森郁。因其形酷似农家积麦之垛,故得其名。

自后秦(公元384一417)始,古代工匠们在麦积山的悬崖绝壁之上,凿窟造像,绘制壁画,到隋代时已具规模。麦积山石窟历经千年苍桑,数度遭遇大地震和火灾的肆虐,仍有洞窟221座、泥塑和石雕7800余身、壁画1000余平方米得以传世,不能不说是一个旷世奇迹。 麦积山石窟是一个建在绝壁上的佛国,以其精美的石胎泥塑和薄肉塑壁画而闻名于世,是中国四大石窟之一,被誉为东方雕塑艺术陈列馆。2014年成功载入《世界遗产名录》。

仰望麦积山,孤峰叠翠。那开凿在丹崖之上,密如蜂巢的佛教石窟;以及悬挂在崖壁之上,蜿蜒曲折的棧道,令人叹为观止。(截屏图)

登麦积山必经瑞应寺。瑞应寺位于麦积山山脚下,始建于后秦,重建于明,是麦积山最古老的佛教寺院。然而,当我们路过瑞应寺时,却见其寺门紧闭,并未对游人开放。让我们这些“行经千折水,来看六朝山”的人,多少有些惘然若失。

在石窟栈道的入囗前,赫然矗立着一块公告牌。节日期间,景区开放1号和2号两条应急参观路线,游客只能选择其一。两条线路各具特色,然而,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让有选择恐惧症的游客在此好生纠结。还好,我们一行8人,正好兵分两路,参观后信息可以共享。

悬挂在绝壁之上的栈道,四通八达,连接着密如蜂巢的石窟。这条迴廊式栈道,重建于70年代末,蔚为壮观,且异常坚固。 当我们踏上这条凌空飞架的栈道时,并无步步惊心,反而是气定神闲,如履平地。登至高处,凭栏远眺,滿目苍翠,一览众山小。面对如厮美景,更让我们凭添了几分豪气和惬意!

东崖大佛,又称释迦三圣。开凿于隋代。是麦积山石窟中最为宏大的一组摩崖石胎泥塑造像。造像法相庄严,饱满厚重,顶天立地。位于中间的释迦牟尼,高17米,两侧的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高13米。释迦三圣面带祥瑞,观照大千,俯瞰着天下众生。

西崖大佛,为西方极乐世界三圣,佛主阿弥陀佛、观世音和大势至菩萨。其主佛像高13米,两侧菩萨高9米。虽然造像的高度不及东崖大佛,但西崖大佛开凿于北魏,要比东崖大佛早近百年。

西秦和北魏的早期造像,大多具有西域风格。087窟的迦叶,高鼻深目,体格健硕,键陀罗式衣纹,就是这一风挌的经典。(截屏图)

自北魏中期开始,由于民族融合加快,开窟造像的艺术手法逐渐汉民族化。造像脸型圆润质朴,褒衣博带,衣纹线刻变得柔和而流畅。

第23窟,北魏。正壁主佛象面型清俊、五官秀美、坦荡洒脱、和蔼可亲,与世俗间人无二。

第27窟,北周。造像呈现出温润敦厚的风格。袈裟自然得体、服饰起伏变化大、极富韵律感。

第37号窟,隋代。一佛二菩萨。造像圆润端庄,姿态优美,表现手法简练、生动,手臂丰腴似弹性,极富肌肉质感。是隋代造像的精品。

第44号窟,是麦积山石窟造像中的经典之作之一。主佛像是以西魏文皇后乙弗氏为模本塑造的。造像端庄典雅、蛾眉凤眼,雍容华贵、笑靥微绽,光彩照人。这尊造像早已超越了宗教的范畴,更在审美上给我们带来震撼。然而,文皇后乙弗氏悲剧般的命运却让人扼腕。

第47号窟,造像端庄睿智,形体饱满,生动自然,人物个性突出。

第49窟

第54窟,西魏。佛身造型完美,面容清俊,嘴角挂着一抹睿智的微笑。是佛否?是人否?!也许,在古人的心里,佛亦是人,人亦是佛吧。

第55窟,佛头已不知所踪。主佛之手轻提袈裟下摆,衣纹流畅,衣褶起伏饱满,质感厚重。

第60窟,西魏。造像体态优美,神情愉悦,温文尔雅。看得出古代的工匠们有意(或是无意?)把心中的佛塑造成一位世俗中的谦谦君子。

第78窟,北魏,隋代重修,是麦积山石窟最早开凿的洞窟之一。石窟内三世佛面阔鼻直,神情庄重,雄健挺拔,穿半披肩袈裟,衣纹为不规则的平行线,结跏趺坐。是西域风格造像的经典之作。

第121窟,一菩萨一弟子造像,充满青春活力。古代工匠们把世俗间少年男女面带微笑、亲热依偎、窃窃私语的传情瞬间凝固在了造像之中,真的是匠心独运。(图片于景区讲解员处翻拍)

在第123窟门的两侧,有一对1.12米高的童男童女供养人造像,堪称经典。造像天真纯朴、灵秀颖悟,逼真而有质感;尤其是那一抹会心的微笑,宁静、清爽、脱俗,可以让人忘忧。(截屏图)

第133窟,北宋。释迦佛像与罗睺罗塑像,俗称释迦会子。释迦佛的慈祥和罗睺罗的纯真,相映成辉,道是无情却有情,充满了浓厚的世俗感和生活气息。(截屏图)

133号窟中有尊小沙弥塑像,被誉为“东方微笑‘’,斐声中外。这尊小沙弥形象生动,其神情恬静,清纯脱俗。他细眯着双眼,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这微笑充滿了来自尘世的温暖。 这一抹“东方微笑”,至今已经绽放了1700多年。要比‘’高棉的微笑‘’早700多年,而比“蒙娜丽莎的微笑”更是早了1000多年。

上七佛阁,又称散花楼,建于北周保定天和年间,距今已有近1500年的历史。七间崖阁共塑有形态各异的42尊佛和菩萨,尊尊造像惟妙惟肖,个个栩栩如生。

在上七佛阁,7间崖阁的门楣上部,各有一幅飞天壁画。古代工匠们,采用了独特的薄肉塑技法,将雕塑工艺和绘画艺术进行完美结合,既生动又更具立体感。使壁画上的飞天显得活灵活现,飘飘欲仙,气韵不凡。麦积山石窟的壁画薄肉塑技法独树一枝,堪称完美,国内罕见。

上七佛阁金刚力士,造型夸张,怒目圆睁、身体壮硕、遒劲有力,大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概。虽面相狰狞,却彰显出几分正气。

第五窟,牛儿堂。其中间崖阁的门前,有一金刚力士造像,神情威严,孔武有力,气度不凡,双脚踏在一卧地的牛儿身上。传说,自从这金刚力士踩住神牛,麦积山方圆之地但凡遇到灾禍,皆能逢凶化吉、平安顺遂。

东崖和西崖之间,有一个一米高的小隧道。俗称“平等洞‘’,意为众生平等。此洞是从东崖到西崖的唯一通道,无论你贵贱贫富,想过到西崖,都必须低头弓身。

“是无等等”牌匾,是清初书法家王了望所题写,“是无等等”是一句佛门揭语。意为:对也好,错也好,得也好,失也好,都不过如此。 然而,让人诧异的是,牌匾上的第二个“等”字具然被简化了。看来简化汉字也是有其历史渊源的。

在麦积山,我们看到了佛教西进东传与中华多元文化完美融合的发展进程。然而,更能让我们为之震撼的是,古代工匠们超凡的泥塑绘画造诣,以及他们不拘泥于清规戒律,以世俗中人为主要素材,塑造出神形兼备、有血有肉、且具有浓郁生活气息的宗教人物形象,使之成为人们美好愿望的化身。为我们留下了不同凡响、且不可多得的历史文化遗产。 此次登麦积山,未能遇见“窟竦烟中,龛飞霞上”的“麦积云烟”胜景,实为一憾。但能穿越千年与古代文明对话,已不枉此行。

摄影(手机)/胡彪 文字/胡彪 格图编辑/胡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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