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的雪,是捻碎的云,漫不经心洋洋洒洒地飘着。落在湖面便化了,晕开一圈极细淡的涟漪,转瞬就融进墨色的烟波里,了无痕迹。
沿湖的梅树,早耐不住这清寒,绽出一树树的粉红。花瓣上落了细细的雪,像覆了层莹白的霜,反倒衬得那点胭红愈发娇嫩欲滴。风掠过枝桠,雪沫簌簌落下,与暗香缠缠绵绵,漫过湖边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也漫过檐角的叮当铜铃。
朱红的古亭檐翘角,挂着细碎的冰棱,在微茫的天光里,闪着细碎的微光。檐下一人,撑一把素白的伞,穿一袭粉衫,衬着素白的宽檐线帽,绒绒的白围巾绕着颈间,白裙曳过石阶,裙摆沾了星点雪粒。白靴轻踩碎雪,咯吱一声,惊得檐角的冰棱微微颤动。伞面落了薄薄一层雪,与她周身的素白相融,又被粉衫映得添了几分柔暖。伞沿的水珠,坠下来,滴在靴边的雪窝里,碎成小小的玉,转瞬又凝成了冰。
湖水是沉静的墨色,将漫天飞雪、一树红梅、檐角冰晶,还有伞下的倩影,都轻轻揽入怀里。雪落无声,梅香浮动,粉衫白裙的身影融绘成一幅画。世间的喧嚣,仿佛都被这湖雪浸得温柔了,连风拂过发梢的声响,都变得那般细腻。
偶有游船划过湖面,破开一汪静水,惊起几只水鸟,翅膀掠起的雪沫,沾在梅枝上,又簌簌落下。伞角微微倾斜,遮住了眉眼,却遮不住眼底的一泓清宁。望着湖心的雪,望着枝头的梅,望着天上的云,时光在此刻慢了下来,慢得像一首无声的诗,落在眉间,落在心上,都蕴着妥帖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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