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泛黄的全家福 撰文:江南独秀 全家福相片,约1956年底拍摄于绍兴培开照相馆 其他照片:江南独秀2019年4月拍摄影于绍兴安昌古镇 题记: 雨落清明,思念如潮。 一张珍藏近七十载的老相片, 定格了旧时阖家团圆的模样, 也珍藏着一代人的岁月过往, 与再也回不去的绍兴旧时光。
今天是2026年4月3日,距离清明节还有两天。窗外细雨绵绵,雨滴轻轻敲打着窗棂,平添了几分清冷与思念。我静静坐在窗前,手里捧着这张早已泛黄的老相片,一遍遍细细端详,眼眶渐渐湿润,泪水不自觉地模糊了视线。 这张相片,已在岁月里珍藏了近七十个春秋,陪着我走过漫漫人生路,成为心底最珍贵的念想,从未舍得放下。
我出生在浙江绍兴县城,儿时的家,坐落在城区笔架桥笔飞弄的一处大户人家台门内,院里还住着一户王姓人家。记忆里,家中房间装着落地长窗,窗上是中西合璧的进口彩色雕刻玻璃。走出房间便是共用的厅堂,几户人家和睦相处。要去厨房间,还得穿过一方小小的天井。后来听长辈们说,民国著名北大校长蔡元培先生的故居,也在这一带。这片街巷,藏着老绍兴独有的文气与烟火。外婆则住在绍兴昌安门祥符弄,与我家相隔一段路程,儿时走亲访友的路,满是温馨的回忆。
这张珍贵的全家福,拍摄于1956年的绍兴培开照相馆,那是当年绍兴城里最大的照相馆,能去那里拍一张全家福,是一家人满心欢喜的大事。 相片上一共十三人,整整齐齐分成前后三排,每一个站位,都藏着家人的用心。 后排站着三位长辈。左一是我的父亲,那时三十多岁,一身文职打扮,上衣口袋里还插着钢笔,那是新中国建立初期,读书人独有的体面与风雅。中间是上海的大舅舅,身材高大,英俊挺拔;右侧是上海的小舅舅,兄弟俩站在一起,身高差异格外明显,模样却有着相似的温润。 中排是五位至亲。左一是小舅妈,温婉端庄。左二是我的母亲,一头乌黑的长辫子格外亮眼,身着紫色毛线大衣,内搭中式花布棉袄,怀里抱着尚不满周岁的我。那时的我,胖乎乎的小脸,眼神天真懵懂,全然不知这一瞬间,会成为一生难忘的定格。中间是外婆,她是全家最长寿的人,面容慈祥。外婆右侧是我一直喊作“上海妈妈”的阿姨,从小到大,每一年过年的新衣服,都是她从上海精心挑选寄来,一直供到我上大学为止,也让我比身边的孩子,多了几分洋气和欢喜;最右边,是上海的大舅妈,眉眼温柔。 前排是五个年少的孩子,满是童真。左一是上海的大表姐;中间是我的哥哥,作为外婆的大外孙,被外婆紧紧攥着衣服,生怕他调皮跑开;哥哥身旁是我的大姐,伸手护着他,满眼都是呵护;最右侧,是上海的二表姐。而我,便是母亲怀里的那个最小的娃娃。那时,几个表妹表弟还未出生,我是全家最疼爱的小宝宝。 细看相片便能发觉,每一个人都精心打扮,衣着整齐,站位也细细排布,那是一家人对团圆的珍视,对美好生活的期许。
这张全家福,原本装在精致的相框里,常年悬挂在老家客厅的墙上,是家里最显眼的风景。后来岁月流转,家里搬过好几次家,甚至因为父亲工作调动,举家从绍兴搬迁到浙江西塘古镇,无论搬到哪里,这张相片都被小心翼翼收好,从未遗失。
只是时光流逝,岁月匆匆。如今相片里的长辈们,都相继离我们而去,曾经热闹的团圆,只剩下我们这些晚辈守着回忆。当年那个襁褓中的娃娃,如今也已步入古稀之年,满头青丝变白发,才真正懂得了“物是人非”的心酸。
一张相片,定格一瞬,却仿佛让时光倒流,相片里的人栩栩如生,音容笑貌历历在目,一切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可转身回望,旧居变迁,亲人远去,唯有这张泛黄的相片,还留存着最初的温暖。
清明将至,倍加思亲。念起过往,唯有默默垂泪,将这份思念,藏进这张老相片里,藏进每一个想起亲人的朝夕。 写于2026年4月3日清明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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