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西风的脱贫日记
2017年12月28日 星期四 农历十一月十一
“从今夜开始,小村将告别黑暗……”
这是老树今晚发的微信朋友圈,因为就在刚才,安装在村内广场上和马路边的路灯亮了。
在这行文字的下面,还配发了老树用手机拍摄的一张图片,虽然黑乎乎一片不见色彩,但图上的几个小白点却非常抢眼,——因为它点亮了老树和村民心中那盏“千年等一回”的希望之灯。
几盏小小的路灯,勾引起老树心中许多感慨。和大多数动物一样,人具有趋光性,“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光明,是人类灵魂的永恒追求。
然而,在漫漫的人类历史进程中,黑暗却一直伴随着人们的生活。从燧人氏钻木取火开始,探寻光明的步伐一刻也没有停歇,“夸父追日”的传说,更是给这种追求和向往赋予了浪漫和坚毅。
时光的镜头从遥远的上古回到现代,也就在几十年前,老树儿时的记忆中,就有对于光明的无限热爱与渴求。有一幅图画历历在目:低矮的土坯房中,靠墙架着一辆纺车,妈妈盘腿坐在用高粱叶编织的蒲团上,右手摇动纺车,左手指间的棉花捻子随着手臂的向后移动而吐出一根细长的白线,然后右手稍作回旋又继续转动,那根白线就随着左手的上扬和下放乖乖地绕到了锭子上的线穗(就是线团)上。妈妈不停地重复着这样的动作,纺车不停地转动、回旋,再转动、再回旋。线穗在纺车的锭子上越绕越大,到最后像极了一只白白胖胖的大萝卜。妈妈就把它卸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入用秫秸编制的小箱,然后继续纺线。妈妈的纺车边上,点燃着一支比萤火稍亮一点儿的灯,那是用从高粱秆上剥下的篾条串起几个蓖麻籽制成的照明工具。蓖麻籽慢慢燃烧,偶尔会发出哔哔啵啵的声响,老树搬一个小凳子坐在妈妈身边,在妈妈浅吟低唱的歌谣中和蓖麻籽昏暗摇曳的灯影里度过了贫穷而又快乐的童年。
后来,老树上学读书了,照明的工具也从蓖麻籽灯升级为自制的煤油灯。这种灯制作非常简单:用一个小玻璃瓶子,在瓶子的铁盖中间砸一个孔,然后用薄铁皮卷成一个细管插入孔中,铁管中间穿入棉线制成的灯捻,一支煤油灯就制作成功了。和微弱昏暗的蓖麻籽灯相比,煤油灯最大的优点就是亮度可以调节。不过,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里,一毛多钱一斤的煤油在乡下也算是奢侈品,所以,总是光亮的时候少,昏暗的时候多。黄豆瓣大小的微弱灯光,陪伴着老树少年时期的读书生活,从连环画到故事会,从《西游记》到《水浒传》,从近代百年到东周列国,从领袖语录到唐诗宋词……,小小的煤油灯开启了老树认识世界的一扇扇窗口。
还有一种被百姓称之为“夜壶灯”的照明工具在老树的记忆中堪称“高大上”。那时候乡下都没通电,电灯只是个传说中的东西。每逢有剧团来村里演出,村干部就会把老头们夜里小便用的夜壶借来一个(大点儿的舞台需要两个),里面灌上煤油或者柴油,再在夜壶嘴上塞一把破被套,用洋火(火柴)一点,小村马上亮堂起来。夜风吹着挂在舞台边上的夜壶左右摇摆,演员脸上的油彩在忽明忽暗的灯光照耀下光鲜亮丽。台上曲演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台下观众全神贯注,沉浸其中,一天的疲劳仿佛忘到了九霄云外,那时候的老树和小伙伴们一致认为,“夜壶灯”也许是乡村夜晚最美的风景……
后来,村里终于通电了,家家户户都用上了电灯。可不知道啥原因,电一到晚上就停,任你怎么拉开关,电灯总是不亮。人们只好继续点煤油灯或者蜡烛照明,可是等到你浑然入睡大梦正酣时,电灯却自己亮了。这时候一般可以下床小便了,所以,村民称之为“尿泡灯”。
再后来,随着经济的发展,电力供应更趋于服务民生,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在电灯下读书、娱乐、做家务了。这些都得益于四十年来改革开放的正确道路选择,没有改革开放,就没有国家的繁荣和民生的改善,就没有今天的一片光明。
如今,伟大的脱贫攻坚运动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一步步变成现实。在这次脱贫历程中,党和政府投入了极大的爱心和帮扶,不仅使众多的贫困人口的生活得到彻底改善,很多家庭已光荣脱贫,还力争让全体人民受益。短短两年时间,村里新修了道路,新建了广场,村部也得到了修缮,饮水安全得以提升,园林绿化和环境整治让村容村貌更上一层楼,过去的贫困村,已然呈现美丽乡村的雏形。
夜深了,游玩的村民都已散去。站立在微风吹拂的广场上,老树心潮难平。佛经上说:“一灯能除千年暗!” 相信小村里这几盏小小的路灯,必将穿透黑夜,照亮历史的星空……
其实,在老树和村民心中,还有一盏更加灿烂、更加明亮的灯在指引着我们前行的路……
展开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