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魔术师罗伯特 王文杰
昨天,是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天气晴朗。我们绕西湖走了一圈,从郭庄到玛瑙寺、西湖博览会旧址、北山路八号,再到南山路,来到浙江美术馆。回家则沿净慈寺、太子湾乘车一路迤逦而返。路上的景致无非是“水光潋滟”“山色空濛”,以及这湖光山色中所藏的历史人文。
到美术馆是最终目的。我们是冲着“面容与印迹”这个展览去的。展览呈现由德国导演维姆·文德斯与意大利艺术家罗伯特·博西西奥通过影像与绘画所探讨的人类身份与时间痕迹。进入展厅,我仿佛走进剧场,而两位艺术家的作品让我感受到光的魔术。
与西湖水光潋滟的东方诗性不同,这些作品折射出的是西方形而上的神秘之光。我特别地关注了罗伯特·博西西奥的绘画。他的作品中有着西方油画的传统精髓,尤其在绘画的方法上,有着古典油画的层层罩染,在油画本体语言上,体现了色彩的冷暖微妙的变化和光的姿态和奥秘。但他的作品更体现了当代的简约和构成。
罗伯特的画既是具象的也是抽象的。从他的画作中,你可以辨识出一个粉色的嘴唇、一个深洼的肚脐、一个维米尔笔下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头像、一堵墙和一扇门。然而,这只是借喻,只是能指。他的所指是形而上的,是光影的旋律和节奏,是时间的痕迹,是本体论差异所析出的哲思,是策展人所说的人的身份、情绪的载体,是追忆逝水流年,是对存在的证明。前不久,我刚看过电影《戴珍珠耳环的女孩》,电影表现的是画家维米尔与模特之间的故事,一对珍珠耳环,引出了爱恨情仇。但对于维米尔来说,他只是觉得戴上了珍珠耳环,画中人物就有了神韵,珍珠耳环是画面必要的形式要素。我们再看罗伯特的“戴珍珠耳环的女孩头像”,他不是复刻维米尔,他只是借题发挥。画中人物已经完全消隐了珍珠耳环这些具体的东西,画中人也是若隐若现,在朦胧的氛围中,那些故事也早已被消解。这里,“光”成为主角。具象和抽象,这一切都以光为媒介呈现和表白。 诚如那首诗歌《试试看,亲爱的罗伯特》所写:他的艺术弥漫着静谧,宛如古典大师的余韵,却又带着这个时代的呼吸。
这幅画作的魅力,恰恰在于它摒弃了具体的叙事,转而邀请观者进入一个纯粹由色彩、光影与氛围构成的沉思空间
这幅油画以极为细腻温柔的笔触,捕捉了一个安宁如沉睡般的婴孩侧影。婴儿头部微垂,双眼轻闭,面容舒展而静谧
这幅油画以深棕色墙面围合的房间一角为主体,右侧一扇敞开的门成为视觉焦点,门外涌入明亮温暖的黄色光线,与室内的昏暗形成鲜明对比,光线柔和地漫射勾勒出 朦胧的光晕
在展厅中,我特别注意了观众在画作前的姿影,观众与画的对话。他们从画前掠过,在画前伫留,与画中的光交流,构成了另一道风景。有的似乎在叩问“光从哪里来?”,有的似乎要走进光开启的形上之门,有的在与画前被美术馆展厅的悠悠的光照射,剪影与画恰成对比呼应,画内画外光光交彻,形成一种“场”的氛围。
看完展览,在展厅门口邂逅画家罗伯特,与之握手合影,我仿佛感到有一道光,穿越掌心,把我们联系在一起,感到了东方的湖光山光与西方的形而上之光的光光交彻,自然之光与艺术之光的光光交彻。
在西湖边 我试图掬一把水面上的光 那散漫的碎银 马上从我的指尖滑落 让我怅然 它回到湖的怀里 西湖的光是泛神论的 在美术馆 我试图走进罗伯特之门 去追索泄漏了上帝密语的那束光 我马上被这束光俘虏 我走也走不进去出也出不来 那光的建筑,那是一神论的 而我是无神论者 我需要自由地走进去走出来 不如敞开我自己让光反过来走 走入我的眼睛撞击我的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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