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某艺术机构插花班序 多年以前,深谙禅宗之理:无即是有,多即是一,一即是多。插花艺术,受禅宗审美意识的影响,将自然花叶、山水草木以一种浓缩的孤傲与寂静的美学,经由非对称的美学裁剪形式表达出一种深远幽阔的意境。于是眼前,一花一世界。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春日才看杨柳绿,秋风又见菊花黄。插花,便有着“触目横斜千万朵,只因赏心三两枝”之意象。那宁静的插花之人,别出心裁,心思沉浸,笃定安详地拿捏手中一寸花草,心怀花木性灵,胸存鸟兽慈心,于半日之闲中,抵过那十年尘梦。
一片花叶,既是一种文化,又似自然简素的道,在折断死去后重生,于有形花道里回荡着这寂静平等的花腔,调弄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呐喊,遥遥飘来,花香灵气,众生荡悦。 古代文人八大雅事——琴棋书画诗酒花茶,花,便让文人与自然有了密切关联,花儿的清芬亦可嗅到文人骚客超逸脱俗和归真返璞的气味。于是,花在静中灵动,胸中山水辽阔,月小如掌。一阵清香鼻下走过,空谷足音,清气若兰。
花道,与茶道不同,茶道讲求后生之美,讲求一期一会的当下珍惜,讲求形而上的感悟。花之道,最高境界莫过于在花儿最绚丽、最精美时,将其修剪、裁下,立于剑山之上,明知死路一条,依然无动于衷。那宁静致远之人飞指成景,兰花飞舞,管他窗外有闲风,眼里只是当下花,在造型裁减中,体察美将转瞬即逝。减至最后,每一个苞蕾,都是多余,每一朵含羞,都将弃用,即添一分嫌多,再减一分嫌少。生命中之孤清与幽玄、脱俗与简寂之韵,便赤裸裸地绽放,于花期最灿烂之时,春水秋香,草木灵秀,使人共鸣。
一庭花发来知己,万卷书开见古人。春天的那些花儿生死匆匆又芳鲜有踪,方生方逝,方逝方生,而那插花之人借着咔嚓一响,将此时此刻春天之苞蕾和夏日之狂花,作了无古无今最后的涅槃。众生赏毕,各忙各的去。 是为序。 图文:老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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