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琴再三强调,自己的字太丑啦!太难为情,这字是因为不能免俗,不得不写才写的。
但是,我想说,这字,真是太妙了!看着太舒服了!远远超过王羲之!
东方与西方有一种文化的微妙差异,西方多一点逻辑文明,有利于年轻人多一点,海洋农牧结合文明的航海、探险、传教,它的文艺是青年人的文艺,是爱神,是天使,是力比多。
而东方,则多一点经验文明,有利于老年人多一点,所以形成了农耕土地的家长制,更加的加重了这种趋势,它的文艺是老年人的文艺,是去力比多的文艺,是绝圣祛智的文艺,所谓“人书俱老”,不老不够积累、不够智慧、不够通达、不足以有勇气放弃力比多,也就不能出好书法。
所以,“法度”、“知识”、“本事”在东方老年人文化语境那里,甚至有时候是智慧的障碍,是年轻人的蚕蛹结茧,到了老年阶段必须要打破法度,脱茧而出,才能够成就智慧,成就艺术。
当下社会西风东渐,艺术界早已经被泛滥的力比多全盘拿下,所以一般的人已经很少接触传统文化,也很难理解什么是传统文艺,所谓的国画家、书法家、古琴家、昆曲家、武术家们,所用理论也大多是力比多的力量,或者是拼凑的传统。
但是,我们在羡慕西方遥遥领先的科学技术的同时,西方的科学与逻辑精神却始终进入不了人们的大脑。引进了全套的西方高科技物质生活,并没有同时解决国人传统的精神性疾病。给国人的精神完成疗伤的依然是传统的那一套老庄佛道机制。
人过中年心戚戚,不是英雄也迟暮。人到老年,力比多日益衰落,其心也渐善,能够把老人真正打动的已经不再是可见的美色与财富,而是真诚、真情、真趣,遇到一个有趣的人、完成一件有趣的事,胜过真理、胜过珠宝,胜过名利财色(所以老年人更好骗财,哈哈😄)。
老庄思想认为,天工好过人工,自然胜过人造。文人画理论就是由此而衍生,在文人艺术批评家看来,书法家的字、画家的画、歌唱家的美言、诗人的金句、作家的真情、戏子的眼泪……除了徐渭、梵高、革命烈士等等极少数的疯子,几个不是造假?几个不是演出?这种伪造的艺术品的艺术品质,就感人而言都及不上天真烂漫的儿童画,如果以情感论而不以思想深度论的话。
所以宋代大书法家米芾曾经在某一天完成了一通胡写乱写之后掷笔感慨:“一扫二王恶札,照耀皇宋万古”!
——二王不是书圣吗?怎么会成了恶札?
答案只有一个:装啊!追求尽善尽美,就不得不装啊!
自从有了二王,有了书圣,有了书法家,书法就不再能够坚持以真情真性真趣真诚感人,而是以色相、以好看、以漂亮、以伪饰、以演出、以掩盖、以造假来媚惑人、吓唬人,更有甚者,明明是卖艺卖身卖色相的伪装者,却屡屡上演假人赶走真人,演技不精、造假无能、漂亮不够、演出没有机会者往往成为低端人。
虽然我不太喜欢蒋勋,就像当初不喜欢余秋雨(就信口开河而言跟我半斤八两,但装得比我厉害得多了去了🤓🤓🤓😝😝😝),但不妨在这里借用他的一段话:“当道德情操变成一种表演,就是作假,就会变成各种形态的演出”,所以庄子曾经在在两千多年前就痛心疾首的说:“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何文琴是我初中时隔壁甲班的同学,现在是一位超市员工,业余时间坚持写诗、写作,出版过诗集,今有散文结集成册,幸而获赠一册。
国人喜欢孩子,喜欢生孩子,除了农耕文明将人口当做牛马一样的劳动力以及争夺土地的储备暴力资源都亟需的传宗接代之外,国人发自肺腑的喜欢、羡慕稚童的天真无邪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心理机制,因为成年人的世界,太假了!处处是陷阱,到处都有坑,只有孩子才唯一可以让我们放弃设防,回归本真。
正如出版社主编沙漠子在其作品集的序言里所说的那样,在一个混浊的世界里,忽然看见一个毫无功利之心而纯粹热爱文字的人,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件让人肃然起敬的事情,什么艺术成就、什么艺术造诣、什么文学理论、什么文学专家,都是不值一提的身外之物,热爱才是本身。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追无涯,殆矣”,天地悠悠,山外有山,知识无穷无尽,我们不能因为知识不够丰富、水平不够高度、地位不够高大而丧失说话的权利,甚至主动放弃说话,人不可能确保万无一失了才说话,也不能有好处了才说话,该表达的还是要表达,漏洞百出,这就是热乎乎的生活,而一尘不染的世界只有在梦幻中才能够存在。
如果一个或学识渊博、或位高权重者没有真心,缺乏真诚,没有真趣,那么无非就是卖弄知识、玩弄权威而已,与卖弄风骚者有何区别呢?
天下兴亡,风水轮流,潮起潮落,唯真不破。
非常难为情,由于不在一个班级,我对上学时期的何文琴已经没有什么印象。
这是因为国人的所谓幸(bei)福(ai),都在梦幻里,比如我少年时代的爱慕对象,都是生活在梁羽生、金庸的武侠小说里,而对现实中的美女都是熟视无睹的。
这也证明了这样一个道理,当一个人不以真为追求,而以完美、以道德洁癖、以伟大为追求的时候,真实世界里的人与事,都会因为真实而有缺陷不美,从而让你对现实世界更加的大失所望,就很难爱上现实,只能更加的依赖梦幻与想象。
但是,什么是真呢?如果真相真的奇丑无比呢?
何况,很多时候我们是很难苛求“真”,因为真总是被假所掩盖,也很难存在绝对纯粹的真,有时候所谓的真并不真,而是执迷。
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坚持热爱,热爱我们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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